長兄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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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兄為父
新年第一天, 劉英子母女還是忙到晚上七點多才離開店鋪，城裏鎮上放假的大姑娘小媳婦今天正好有空來逛街, 她們根本早走不了。
話說這一鎮上的人這天可能都擠到劉二舅的酒樓和劉英子的服裝店了。
母女倆急急忙忙趕回家，原還以為能很快開飯了，沒想到家裏只有一個楊小菊在守著鍋臺煮飯呢，劉英子上午配好的菜還好好地擺在櫥櫃裏。
“爺爺生病了，爸爸送他去衛生所了。” 楊小菊坐在竈下，滿肚子的不高興。
今天父親一回來就說晚上要做個特別的菜，她還滿心期待呢，老頭現在連人影子都看不著了。
楊乾元下午來喊大伯，說爺爺病了。
她也跟著去了老屋一趟, 楊傳順著急忙慌地推著老爺子出門, 她卻沒看見爺爺有哪裏不對勁的，只除了比平時安靜了一點。
反正她家的爸爸只是二分之一的爸爸, 不是, 是三分之一的爸爸。
*
劉英子剛進門，聽了老爺子出事，拍拍袖子，又得到老屋去。
楊小蓮沒跟下去, 她直接開始做飯。
上輩子楊老爺子從五十歲中風後就沒做過重活了, 隔幾年就說要犯病一次，然後順順利利地又過了二十多年, 七十大壽之後還活了好幾個年頭。
他好日子長著呢。
至於老太太？
老太太活得比大兒子精神百倍。
關於楊老爺子的事情，她一句都不想聽。
可是她不想聽，卻擋不住楊小菊想說。
楊小蓮聽了小妹的話, 才知道這天下午可能是怎麽回事。
原來下午楊傳榮打電話回來了，這種逢年過節的特殊日子出門在外的人總是要給家裏打個電話的。
在楊小蓮沒有刻意註意的記憶裏, 似乎楊傳榮這兩年往家裏打電話都很少，不管是給老屋還是給楊家大房。
楊傳榮這次元旦就給家裏打了，也不知他和老爺子說了什麽，老爺子在楊來順家接了電話回去後就不舒服了。
不管楊傳榮說了什麽，楊小蓮都要擊節叫好。
上輩子大房雖然後來跟楊傳榮關系鬧得有點僵，但是鬧歸鬧，在楊小蓮看來，小叔還是很講理的，他爭的都是自己應得的。
比方說後來新農村建設，老屋核算下來的錢，確實應該有他的一份，他不願意湊錢給老太太買一套房，也有他的道理，說得過去。
雖然有點不近人情了。
兩個哥哥不高興歸不高興，也不能說他什麽。
楊傳榮就是一個講理的人，雖然有時候太過“講理”。
楊傳順就是個太不講“理”的人，所以楊小蓮對這個有什麽說什麽、據理力爭的小叔還真的沒有惡感，甚至曾一度向他學習。
現在聽說他可能又將老爺子氣了一場，楊二丫頓時感覺新年第一天餓肚子幹活都舒服了一點。
*
楊傳順夫妻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回來的，回來時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楊小蓮不想理那邊的一堆亂事，大人沒說，兩個孩子也沒問，一家四口吃了新年第一頓晚飯，沈默沈悶，與楊小蓮想像中的熱鬧氣氛截然相反。
*
晚上洗漱之後，楊傳順夫妻倆坐在床上，都黑著臉。
兩人因買房的事有進展、服裝店生意好而亮堂起來的心情一下子又郁悶了。
老爺子十多年前就中風了，現在都屬於中風後遺癥，之前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年初他去山梁後拉架，歪了一下，又差點中風，現在更是不能急、不能氣。
楊傳榮一個電話打回來，一句話懟下來，老爺子差點沒氣出個好歹，要不是楊傳順送他去衛生站及時，真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好端端培養出的一個大學生，兩年過年不回家，年中老太太生日也沒回。
這是翅膀硬了，要單飛了，爹媽也不要了？
楊傳榮現在雖然工作不錯，但是在老人看來還是混得家不成家，窩不成窩的，楊老爺子就托三姑六婆打探過了，隔壁村有一個合適的姑娘，就等著老小過年回來相看。
靠他自己成家可能是不行了，還是得家裏操心。
楊傳榮擰著脖子就是一句，過年有事，回不了。
老父親能不急？
楊傳順聽了老爺子的轉述，心裏也是窩火。
*
“這事要不要跟老二說一聲？”劉英子問，她說的是老爺子差點中風的事，楊傳榮的事楊傳超也插不上手，他也不願意插手。
“唉！”楊老大深深地嘆了口氣，半晌搖了搖頭，“現在又沒事，打這個電話幹嘛。”
事情發生了，又沒事了。說什麽說，憑白多一個人擔心。
這種情況這十幾年沒少發生過，事情發生的時候，給千裏之外的人打電話根本沒意義，事情過了，再打，更沒有意義。
至多，他們回來的時候，想起來了再告知一聲，想不起來也就算了。
“傳榮這是怎麽回事？”劉英子這個做嫂子的都覺得小叔子太任性了，“老兩口都多大年紀了，之前媽媽過壽，他回不來就算了，過年也不回來？”
村裏人該怎麽看這一大家子？
養出個白眼狼了？
“他是不是很長時間也沒給你打電話了？”劉英子突然想到，她平時都忙著服裝店的事情，家裏這一塊關註得少，這時一想，還真是，總有大半年沒聽到自家老板提小叔子了。
楊傳順抱著膝蓋，皺著眉。
這小子不知哪根筋又不對了？
自從前年下半年開始，兄弟兩個就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幫小梅跑學校出了力？出了錢？不高興了？
楊傳順不相信自家小弟是這麽沒計較的人，但是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是什麽原因。
他房子買不成，他也沒提前讓家裏湊錢啊？
再說兄弟幾個家裏給誰搞了房子了，他的也是夫妻兩個掙的湊的。
沒道理為這個事情跟家裏慪氣。
難道是工作上碰到什麽難題了？
楊老大也是有過正式工作的人，知道一些工作上的各種不順。
老小生那一場大病，花了學校不少錢，回去的時候也沒完全好利索。
會不會是在學校工作上碰到什麽問題了？
楊傳榮這一番不對勁的操作，讓楊老大越想越擔心。
楊老爺子對小兒子這番行為就是暴怒生氣，楊老大除了生氣之外又有點擔憂。
*
“你上次去醫院陪護，待了將近兩個月，是不是發生什麽其他事情了？”劉英子突然想到，楊傳順和楊傳榮要是有什麽不對付的，最可能發生在僅有兩人長期相處的那一段時間。
楊傳順別看對外人親親切切的，有時候軸起來，也是氣人得很。
“你跟老小吵架了？你管著他，他不讓你管？”劉英子猜測。
“沒有，沒有。”楊傳順用雙手捂住了額頭，在醫院照顧小弟那段時間，是他最難熬的一段時間，他對誰也不想說。
楊傳榮不是老弱，不是病殘，他是個壯年男人，手術過後，楊傳順伺候他吃喝拉撒，推著他在醫院裏活動恢覆。
這些都不算什麽，就是楊傳榮能動之後，有時候非常焦躁，打人罵人都是常事。
這些他回來後只跟老爺子吐了一點口風，還是看這兩年小弟沒其他問題才敢說的。
其他人他誰都沒告訴，就像十幾年前楊傳榮高考後喝醉做的那些荒唐事一樣。
對於楊傳榮當時的那些行為態度，楊老大並沒有放在心上，太過計較。
自家兄弟受病痛折磨，他只有心疼的份。
甚至楊傳順心底還有一些羞愧，為自己的茫然無能，幫不上大忙而自責。
上次劉紅東第一次去醫院看望老爺子，坐錯車，很晚才到醫院，楊傳順感同身受。
他在老家總是感覺到處都是路，到處都能通，可是一進城之後，他哪哪都不認識了。
跟人打聽路，人家跟他說往東走，往南走，到哪怎麽轉向，坐幾路車，他根本分不清。
銅鑼寶峰這邊的人根本不習慣用東南西北，他們最常用的方位詞是“往左”“往右”“朝前”“碰到那啥，往左走”……
他學著用起東南西北，還是跟著二女兒學的，二女兒開始寫作之後，就說左右前後不好用了，還是東南西北標識得清楚。
身在異地，無人可幫，無路可走，連路牌上的字似乎都看不懂了，看懂了，也還是很難搞清楚到底怎麽走。
往往要走錯好幾條道t之後才會選中正確的那條。
那一種倉皇失措、無能為力、自責無能的感覺他不想跟第二個人提起。
“過兩天，等兩人都平靜一下，我再打個電話過去，老小這麽幹不對，有事說事，有那麽說話做事的嗎？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楊傳順對媳婦說。
他都幫了老小多少忙了，他幫自己這個做大哥一點忙不是應該的嗎？
家裏是窮，可能供不起給他買房，但是大家都盡力了，不能太過份。
楊老大咬著嘴唇，憤憤地想。
第三種工作上出問題的事，楊老大不敢想。
*
這件事沒人具體跟楊小蓮說，所以這件事對於她就像蜻蜓在湖面上輕掠了一下，湖水中滑過了一點陰影就結束了。
而楊老大剛剛從鎮上回來，因為可能將要辦成的一件大事而興奮，不過幾個小時，一下子就被拉到了沈重繁瑣的亂麻之中，而且還得一直困在裏面，直到找出解決辦法。
他的一輩子似乎越來越煩多喜少。
好在他也習慣了，接下來的幾天他又開始一邊忙著家裏活計，一邊每天帶著老爺子去衛生站吊水，抽空還要往鎮上跑，看房子，守房東，備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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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 劉英子母女還是忙到晚上七點多才離開店鋪，城裏鎮上放假的大姑娘小媳婦今天正好有空來逛街, 她們根本早走不了。
話說這一鎮上的人這天可能都擠到劉二舅的酒樓和劉英子的服裝店了。
母女倆急急忙忙趕回家，原還以為能很快開飯了，沒想到家裏只有一個楊小菊在守著鍋臺煮飯呢，劉英子上午配好的菜還好好地擺在櫥櫃裏。
“爺爺生病了，爸爸送他去衛生所了。” 楊小菊坐在竈下，滿肚子的不高興。
今天父親一回來就說晚上要做個特別的菜，她還滿心期待呢，老頭現在連人影子都看不著了。
楊乾元下午來喊大伯，說爺爺病了。
她也跟著去了老屋一趟, 楊傳順著急忙慌地推著老爺子出門, 她卻沒看見爺爺有哪裏不對勁的，只除了比平時安靜了一點。
反正她家的爸爸只是二分之一的爸爸, 不是, 是三分之一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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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子剛進門，聽了老爺子出事，拍拍袖子，又得到老屋去。
楊小蓮沒跟下去, 她直接開始做飯。
上輩子楊老爺子從五十歲中風後就沒做過重活了, 隔幾年就說要犯病一次，然後順順利利地又過了二十多年, 七十大壽之後還活了好幾個年頭。
他好日子長著呢。
至於老太太？
老太太活得比大兒子精神百倍。
關於楊老爺子的事情，她一句都不想聽。
可是她不想聽，卻擋不住楊小菊想說。
楊小蓮聽了小妹的話, 才知道這天下午可能是怎麽回事。
原來下午楊傳榮打電話回來了，這種逢年過節的特殊日子出門在外的人總是要給家裏打個電話的。
在楊小蓮沒有刻意註意的記憶裏, 似乎楊傳榮這兩年往家裏打電話都很少，不管是給老屋還是給楊家大房。
楊傳榮這次元旦就給家裏打了，也不知他和老爺子說了什麽，老爺子在楊來順家接了電話回去後就不舒服了。
不管楊傳榮說了什麽，楊小蓮都要擊節叫好。
上輩子大房雖然後來跟楊傳榮關系鬧得有點僵，但是鬧歸鬧，在楊小蓮看來，小叔還是很講理的，他爭的都是自己應得的。
比方說後來新農村建設，老屋核算下來的錢，確實應該有他的一份，他不願意湊錢給老太太買一套房，也有他的道理，說得過去。
雖然有點不近人情了。
兩個哥哥不高興歸不高興，也不能說他什麽。
楊傳榮就是一個講理的人，雖然有時候太過“講理”。
楊傳順就是個太不講“理”的人，所以楊小蓮對這個有什麽說什麽、據理力爭的小叔還真的沒有惡感，甚至曾一度向他學習。
現在聽說他可能又將老爺子氣了一場，楊二丫頓時感覺新年第一天餓肚子幹活都舒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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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傳順夫妻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回來的，回來時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楊小蓮不想理那邊的一堆亂事，大人沒說，兩個孩子也沒問，一家四口吃了新年第一頓晚飯，沈默沈悶，與楊小蓮想像中的熱鬧氣氛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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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漱之後，楊傳順夫妻倆坐在床上，都黑著臉。
兩人因買房的事有進展、服裝店生意好而亮堂起來的心情一下子又郁悶了。
老爺子十多年前就中風了，現在都屬於中風後遺癥，之前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年初他去山梁後拉架，歪了一下，又差點中風，現在更是不能急、不能氣。
楊傳榮一個電話打回來，一句話懟下來，老爺子差點沒氣出個好歹，要不是楊傳順送他去衛生站及時，真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好端端培養出的一個大學生，兩年過年不回家，年中老太太生日也沒回。
這是翅膀硬了，要單飛了，爹媽也不要了？
楊傳榮現在雖然工作不錯，但是在老人看來還是混得家不成家，窩不成窩的，楊老爺子就托三姑六婆打探過了，隔壁村有一個合適的姑娘，就等著老小過年回來相看。
靠他自己成家可能是不行了，還是得家裏操心。
楊傳榮擰著脖子就是一句，過年有事，回不了。
老父親能不急？
楊傳順聽了老爺子的轉述，心裏也是窩火。
*
“這事要不要跟老二說一聲？”劉英子問，她說的是老爺子差點中風的事，楊傳榮的事楊傳超也插不上手，他也不願意插手。
“唉！”楊老大深深地嘆了口氣，半晌搖了搖頭，“現在又沒事，打這個電話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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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這十幾年沒少發生過，事情發生的時候，給千裏之外的人打電話根本沒意義，事情過了，再打，更沒有意義。
至多，他們回來的時候，想起來了再告知一聲，想不起來也就算了。
“傳榮這是怎麽回事？”劉英子這個做嫂子的都覺得小叔子太任性了，“老兩口都多大年紀了，之前媽媽過壽，他回不來就算了，過年也不回來？”
村裏人該怎麽看這一大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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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很長時間也沒給你打電話了？”劉英子突然想到，她平時都忙著服裝店的事情，家裏這一塊關註得少，這時一想，還真是，總有大半年沒聽到自家老板提小叔子了。
楊傳順抱著膝蓋，皺著眉。
這小子不知哪根筋又不對了？
自從前年下半年開始，兄弟兩個就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幫小梅跑學校出了力？出了錢？不高興了？
楊傳順不相信自家小弟是這麽沒計較的人，但是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是什麽原因。
他房子買不成，他也沒提前讓家裏湊錢啊？
再說兄弟幾個家裏給誰搞了房子了，他的也是夫妻兩個掙的湊的。
沒道理為這個事情跟家裏慪氣。
難道是工作上碰到什麽難題了？
楊老大也是有過正式工作的人，知道一些工作上的各種不順。
老小生那一場大病，花了學校不少錢，回去的時候也沒完全好利索。
會不會是在學校工作上碰到什麽問題了？
楊傳榮這一番不對勁的操作，讓楊老大越想越擔心。
楊老爺子對小兒子這番行為就是暴怒生氣，楊老大除了生氣之外又有點擔憂。
*
“你上次去醫院陪護，待了將近兩個月，是不是發生什麽其他事情了？”劉英子突然想到，楊傳順和楊傳榮要是有什麽不對付的，最可能發生在僅有兩人長期相處的那一段時間。
楊傳順別看對外人親親切切的，有時候軸起來，也是氣人得很。
“你跟老小吵架了？你管著他，他不讓你管？”劉英子猜測。
“沒有，沒有。”楊傳順用雙手捂住了額頭，在醫院照顧小弟那段時間，是他最難熬的一段時間，他對誰也不想說。
楊傳榮不是老弱，不是病殘，他是個壯年男人，手術過後，楊傳順伺候他吃喝拉撒，推著他在醫院裏活動恢覆。
這些都不算什麽，就是楊傳榮能動之後，有時候非常焦躁，打人罵人都是常事。
這些他回來後只跟老爺子吐了一點口風，還是看這兩年小弟沒其他問題才敢說的。
其他人他誰都沒告訴，就像十幾年前楊傳榮高考後喝醉做的那些荒唐事一樣。
對於楊傳榮當時的那些行為態度，楊老大並沒有放在心上，太過計較。
自家兄弟受病痛折磨，他只有心疼的份。
甚至楊傳順心底還有一些羞愧，為自己的茫然無能，幫不上大忙而自責。
上次劉紅東第一次去醫院看望老爺子，坐錯車，很晚才到醫院，楊傳順感同身受。
他在老家總是感覺到處都是路，到處都能通，可是一進城之後，他哪哪都不認識了。
跟人打聽路，人家跟他說往東走，往南走，到哪怎麽轉向，坐幾路車，他根本分不清。
銅鑼寶峰這邊的人根本不習慣用東南西北，他們最常用的方位詞是“往左”“往右”“朝前”“碰到那啥，往左走”……
他學著用起東南西北，還是跟著二女兒學的，二女兒開始寫作之後，就說左右前後不好用了，還是東南西北標識得清楚。
身在異地，無人可幫，無路可走，連路牌上的字似乎都看不懂了，看懂了，也還是很難搞清楚到底怎麽走。
往往要走錯好幾條道t之後才會選中正確的那條。
那一種倉皇失措、無能為力、自責無能的感覺他不想跟第二個人提起。
“過兩天，等兩人都平靜一下，我再打個電話過去，老小這麽幹不對，有事說事，有那麽說話做事的嗎？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楊傳順對媳婦說。
他都幫了老小多少忙了，他幫自己這個做大哥一點忙不是應該的嗎？
家裏是窮，可能供不起給他買房，但是大家都盡力了，不能太過份。
楊老大咬著嘴唇，憤憤地想。
第三種工作上出問題的事，楊老大不敢想。
*
這件事沒人具體跟楊小蓮說，所以這件事對於她就像蜻蜓在湖面上輕掠了一下，湖水中滑過了一點陰影就結束了。
而楊老大剛剛從鎮上回來，因為可能將要辦成的一件大事而興奮，不過幾個小時，一下子就被拉到了沈重繁瑣的亂麻之中，而且還得一直困在裏面，直到找出解決辦法。
他的一輩子似乎越來越煩多喜少。
好在他也習慣了，接下來的幾天他又開始一邊忙著家裏活計，一邊每天帶著老爺子去衛生站吊水，抽空還要往鎮上跑，看房子，守房東，備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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